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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太总部前司令分析中国力量投送能力

战略观察2020-07-31 14:508A+A-

一、中国已实施的力量投送行动

营救、人道主义响应及和平行动

中国定期实施此类行动。例如,中国海军在也门和利比亚实施了非战斗人员撤离行动;在联合国安理会成员国中,中国向联合国维和行动派遣的部队人数最多;中国军队经常参加国际救灾行动。这种类型的军事行动是受欢迎的,也是军事大国应该做的。但这些行动不仅彰显了中国的全球利益和影响力,而且有助于中国发展后勤保障能力,以维持其在世界各地的军事力量。

威胁性武力展示、政治干预及胁迫

中国海军舰艇遍布全球,先后对欧洲、非洲、南亚、东亚和拉丁美洲国家进行了港口访问。尽管中国一两艘军舰来访对小国来说也并非主要威胁,而且这种活动往往伴随着各种和平与友好宣传,但军舰访问则暗含另外一层意思,即中国可以将军事力量投送到受访国家。这不同于北京交响乐团的访问。

中国向印度洋部署潜艇引起沿岸国家,特别是印度的特别关注。除了台湾和南海外,中国还没有因具体政策争端而部署军事力量威胁其他国家。但针对台湾和南海其他主权声索国的做法却非常强势,而且随着中国蓝海作战能力的不断增强,中国很可能会在更远离本土的地方使用这种战术。中国曾向台湾附近发射导弹。随着远程武器数量的不断增加,中国可能会在整个南亚、东南亚及东亚使用类似的“导弹外交”。在东海和南海,中国曾威胁并多次使用武力守护岛屿主权。随着中国蓝海海军的发展以及海上后勤支援能力的增强,中国将有能力在其他地区,特别是南亚地区开展类似行动。

贸易保护活动

早在2004年,保护海运线安全就成为解放军的一项正式任务,而在2008年,中国海军派出首支特遣队,参加由美国主导、联合国批准的索马里反海盗行动。目前,中国已向该地区派遣了30多批护航编队。这些行动很好地诠释了中国军队为自己设定的新使命,并通过增强使命遂行能力,为执行其他更艰巨的任务奠定基础。正如美国海军退役少将、现任海军分析中心资深研究员麦德伟所写道的:“回想起来,解放军海军领导层显然将亚丁湾护航视为机遇。他们欣然接受这一任务,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力宣传,多次坦言该任务是海军发展成真正的全球海军力量的巨大‘推进剂’”。 2017年,解放军在吉布提建立了第一个海外基地,理由是保障护航部队轮换。如今,吉布提基地已成为“远洋力量”支援体系的一部分。然而,保护海运线免受索马里海盗攻击与保护它免受装备有潜艇和反舰导弹的强大海军的攻击是完全不同。

惩罚性攻击与经济/领土攻防

1979年,中国发动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以提醒越南如果不考虑中国在东南亚的利益,那么它将付出代价。美国是力量投送能力最强的国家,这种能力是在二战期间发展起来的,从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到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在75年时间里,美国一直保持和使用这种能力,包括将数千人输送到数千英里外,将海基和陆基空中力量送入战区,并控制作战区域周边海域。全球通信、情报系统及后勤网络是这种投送能力的关键组成部分。

中国距离发展这种规模的力量投送能力还相差甚远。中国既没有足够数量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旅级地面部队,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部署和作战,也没有可部署的空中力量来确保空中优势,或海军力量来确保战区周边海域安全。目前,中国唯一拥有的强大全球作战能力是卫星侦察和通信系统,但这些能力还没有达到远距离高强度作战所需要的规模。

中国实施高端力量投送作战所面临的最后一个制约因素是缺乏盟国和伙伴国。在美国所有的海外重大军事干预行动中,无论是出于防御目的,还是出于进攻目的,附近总有一个友好国家或盟国为美国提供港口、机场或集结地域,使美军可以首先向该地区部署,然后由此进入作战地域。

总之,中国领导人已了解且实施了除远程大规模军事干预之外的几乎所有力量投送样式。解放军已开始研究遂行此类行动的各种要求,并且完全能够发展自身存在的能力短板。未来,中国是否会选择进一步发展和运用其力量投送能力完全取决于自己。

二、中国力量投送能力在各地区的运用

中国领导人将全球利益地区划为以中国为中心的三个同心圆,即核心利益区、中间地带和外围区域。

核心利益区

由与中国陆上和海上接壤的周边国家组成。对于中国领导人及解放军而言,该区域最重要。解放军绝大部分的预算、筹划及演习活动都是聚焦该区域。在该区域,中国的最低军事目标是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使其他国家无法对华发动进攻。长远目标是影响邻国的政策,以便使中国能够对这些国家的所有军事决策产生影响。中国总体上对其陆上边界的军事防御能力感到满意,但对海上边界仍感觉有不安全的地方。中国已经增加了对海军、空军和导弹部队的资源投入,并发展了一些能够在冲突期间使美军付出代价的能力。但中国始终担心,军事技术的发展会抵消中国现有作战能力,使其容易受到来自海上、空中或太空的威胁。

中国尚不具备充分影响邻国军事决策的能力,特别是那些受美国支持的国家。中国认为,台湾反对两岸统一、韩国在“萨德”系统部署问题上的态度、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的强硬姿态,甚至是越南反对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声索,都对中国的影响力和权威构成挑战。中方领导人认为,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是削弱和超越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能力。

中间地带

该地区包括中亚、南亚,以及横跨印度洋的中东至东南亚一带。这里是中国第二重要的利益区域,也是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的重点。作为外交/经济战略,“一带一路”倡议旨在重新绘制该地区的运输与经济版图,以便使主要运输线均往返于中国,将地区国家的繁荣与中国紧密联系在一起。如果“一带一路”倡议取得成功,中国将对这些国家的各项政策产生非常大的影响。目前,军事力量投送能力在“一带一路”倡议中主要起辅助作用,所发挥的作用相对较小。中国主要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积极与该地区开展军事外交。目前,上海合作组织有来自该地区的8个成员国、4个观察员国和6个对话伙伴国。解放军海军以吉布提基地为据点,在该地区建立了军事存在,包括对该地区部分国家进行港口访问并与某些国家的海军举行一些初级水平的演习。

为了在该地区建立强大的军事影响力,中国必须建立一个强大的基地体系,以便为海空力量及两栖地面部队的频繁部署提供支援。目前,中国海空力量的部署主要利用国际海空域,必须穿越新加坡与马六甲海峡,其间很容易受到攻击。而“一带一路”倡议有两条线路可以使中国军队直接进入印度洋,它们是筹建中的穿越缅甸和巴基斯坦的经济走廊。其中,中缅经济走廊的终点是安达曼海的皎漂港,中巴经济走廊的终点是波斯湾入口的瓜达尔港。如果中国可以在这两个港口建立军事基地,并利用两条经济走廊提供补给,那么这两处基地便可以为中国向南亚大规模投送军事力量提供支援。但实际面临的障碍是巨大的。巴基斯坦和缅甸尚未向中国军队提供准入权,也未表现出任何欢迎中国军队进入的迹象,而且很难想像有哪种威胁会导致这两个国家改变当前政策。而且即使巴基斯坦和缅甸决定为中国提供军事基地,该地区其他国家,特别是印度也会做出强硬反制措施,并考虑寻求域外国家特别是美国的帮助,以抵消中国的影响和能力。

在当前情况下,中国发展持久的高端军事干预能力的可能性不大,但随着中国海军新型舰艇的不断发展,如辽宁号、山东号小型航母及后续发展的作战能力更强的航母、新下水的075型两栖攻击舰,以及海军陆战队持续有计划的发展,中国将有能力在南亚地区的危机事态中施加军事影响力。

外围区域

这是距离中国最远的区域,包括欧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太平洋岛国。中国一直强调与这些地区国家建立更紧密的经济关系,并经常在利用经济手段影响地区国家的政策。但是除了军事访问、对话和偶尔的小规模演习等基本的军事关系外,中国目前并没有也不打算在向地区施加军事影响力。如果军事实力得到增强,中国或将选择在这些地区施加更大的军事影响力。非洲是最有可能的地区,而且最有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是部署海军。

三、对美国的影响

在外围区域

中国未来向欧洲、拉丁美洲和非洲等利益最远地区投送军事力量的能力不会对美国利益构成威胁,除非美国大幅削减军事力量,或者美国的政策发生调整,决定不参与上述地区的事务。如果发生地区性危机,危机对立双方分别由中国和美国支持,那么两国派出的特遣队将在这里相遇。冷战时期,美国就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例如在中东,美国支持以色列,而苏联则支持以色列周边的阿拉伯国家。应对这种危机需要将武力与外交手段巧妙结合,而且危机不应对美国利益构成不可控制的威胁。为此,美国必须在这些地区拥有更多朋友和盟国,积累在该地区作战的经验,完善在全球施加影响力的技巧。

在中间地带

从中东到印度洋,中国更加活跃的军事存在以及日益增强的力量投送能力,或将迫使该地区的小国更加顺从中国的政策。但印度却可能做出不同的反应。印度肯定会增强自身国防力量,努力遏制中国的野心与活动,并联络域外海上力量。在此背景下,作为抵消中国军力建设的一部分,美国将有更多选择来增加在该地区的力量存在。

在核心利益区

如果美国不希望国家利益因中国力量投送能力的增强而受损,那么东亚地区是美国必须采取行动的关键地区,在中国定义的可合法使用防御力量的所谓“第一岛链和第二岛链”地区,有多个美国最重要的盟国。中国通过外交和军事手段将南海和东海以及大部分黄海变为领海,这直接对美国进入这些重要盟国构成了挑战,并使中国有机会扼控东亚海空商业运输线。为了维护美国在该地区的国家利益,美国必须继续增加部署在该地区的部队规模与能力,以抵消中国的军力建设。由于中国正在建设先进的平台、武器和系统,美军必须加快自身现代化建设,增加东亚地区的力量部署。此外,美国还必须采取以下措施:维护强大的联盟架构并化解韩日之间的紧张关系;改变目前在南海领土主权争端问题上“不持立场”及“反对使用武力解决争端”等政策,明确阐明将支持何种领土解决办法,以便指导美军的行动,使美军可根据条约承诺捍卫盟国领土主权及公海与领空权利。采取强硬的地区政策并部署足够的军事力量不仅将保护美国的利益,而且还将把中国的注意力吸引到海上边界地区,无暇向其他地区部署军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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